此。系

虐文和be愛好者
清水和精神向戀愛的忠實擁護者 話嘮,入新坑第一篇文是be定律
感受到了写甜文的快乐
入的坑越来越冷谁来温暖我x

【西区伉俪】【Ramin/Ben】Before After and Forever(一)


这是Ramin Karminloo和Ben(哈老师在《Before After》中的角色)的拉郎。

真的很喜欢Ben这个人物,感谢哈老师的塑造,虽然Ben是个艺术家而哈老师说他没有绘画的基因hhhh

因为《BeforeAfter》对我来说完全存在于专辑中,所以文中Ben的设定基于我对歌词的理解,当然绝大部分是个人私设,比如在这里Ben的年龄比原专辑里他初遇女主的年龄要年轻得多。Ramin就更不用说了。所以,请不要纠结文中的情节和人物性格,因为私设如山XD

感谢 @嘈嘈切切错杂弹 对我的支持,您是我永远的力量源泉

还有 @佐佑-在努力画画 ,以后不悄悄@您了,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爱。


警告:Ramin/Ben,斜线有意义

借用《Before After》的情节、歌词及人物设定

两人都不属于我,请勿上升

 


正文:

 


(0)


刚打开客厅的窗,Ben就被结结实实的冷到了。干燥的风吹起他长袖睡衣的衣角,接着开始在屋子里横冲直撞。Ben猛地把窗关上,又后知后觉地打了一个冷颤。接着,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房间,蹬掉拖鞋、爬上床、钻进被子、缩成一团,动作一气呵成。

这该死的天,之前已经够折磨我了,现在是要干什么,提前入冬?极端天气?完了地球大概要毁灭了……Ben边这样想着,边往床中间挪了挪身子。

然而这床并不只属于他一个人。难得早睡的Ramin原本在由被子包裹着的温暖梦境中睡得香甜,突然,身旁刮起了一阵风,同时带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布料硌着他的手臂,冰冷的感觉爬上他的脖颈,这让既被冷到又被吓到的Ramin带着一身竖起的汗毛睁开了眼睛。

“嗯?Ben你在干什么?”Ramin的声音还未脱去黏稠与沙哑,“老天,你的手好冷,你没事吧……你是在发抖吗?”

“Raaaaaaaaaamiiiiiinnnn……”Ben将原本贴着Ramin脖颈的手背换成了手掌,“今天……真的……好冷啊……你确定我们……去山上不会……冻死吗……”

“是你太怕冷了吧。”被掐住脖子的Ramin有些无奈,而他这番见怪不怪的言论遭到了Ben的一个瞪视。

“不,你要相信我,你看我的手,刚出去一下就这么冷,”Ben开始将魔爪伸向Ramin的脸,“要不要我掀开被子让你感受一下?”

“别,不麻烦了。”Ramin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出去,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番,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暖气,“但我还是觉得只是你太怕冷了,绝对是。”

“那你有本事掀开被子试试?”

“Come on,Ben,我只穿了一条内裤好不好,我和你有可比性吗?”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把我的言论归结为我自身的原因,”Ben似乎缓过来了,身体慢慢舒展开,只是没有停下搓揉Ramin脸颊的手,“真的降温了,而且,你该起床了——如果我们还想去那里的话。”

于是Ramin关掉了还没开始发挥作用的暖气,在被子里扭动身体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在他刚打算拿放在床头、昨晚准备的干净T恤套上时,Ben把手机屏幕举到了他面前,上面的天气预报让他收回了手,并恳求Ben帮他把放在衣柜里的夹克拿过来,这换来了Ben一个“I told you”的眼神。

最后,Ramin把夹克套在了T恤的外面,又穿上了一条深棕色的长裤。Ben则在卫衣外面套了件加绒夹克,并用围巾将自己的脖颈裹得严严实实,活像某种为了冬眠努力在体内储存脂肪的小动物。Ramin看他戴上手套,嘲笑着他的怕冷体质,而Ben决定以选择性忽略其行为的形式来诠释自己的不满。

秋天其实已经过了快一半了,可今天天气才真正意义上冷了下来。萧瑟的秋风吹落了行道树干枯发黄的叶子,让它们在道路上随着冷风打着转。晴天的阳光充满热量,然而行走在街上的人们仍是瑟缩着。有一群完全没预料到天气变化的年轻人穿着短袖短裤在风中小跑着,边跑边笑着咒骂突如其来的冷空气。

风迎面吹着Ramin的脸,与刺眼的阳光一起让他睁不开眼。

“Ben——”他喊着,风灌进他的嘴里,“我说了,开车去,你为什么偏要在这么大风的情况下,选择自行车!”

“绿色出行,Ramin,这可以减少污染——“Ben眯着眼正了正车把,以免被风吹的偏离路线,”而且,你在那找得到车位吗?”

“好吧,我找不到。“Ramin单手投降,自行车摇摇晃晃。

后来他们还是抛弃了公共自行车,乘巴士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小山,山脚下在去年的时候被规划成了一个公园,建起了小型的活动场地。来野餐的人零零星星地分布在新铺的草坪上,孩子们绕着树干奔跑游戏。

然而今天的风声驱散了许多人,大草坪显得空荡荡的,只有草坪旁便利店的员工在勤勤恳恳地将货物搬运到储物间。

Ramin和Ben并列走着,肩膀靠着肩膀,一个穿着短袖运动服的人从他们身边跑过,看起来是在健身。

“向他致敬。”Ben将半张脸埋进自己的围巾,Ramin则低头笑了起来。

“我有点不明白了,为什么我们要选今天出门,而且还是上山?”

“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今天我们刚好都休假,而且……想过个特别的纪念日?”

“受难日。”

“真实的受难日。“Ben用手肘撞了撞Ramin身侧,”不如你唱一曲吧,音乐家?”

“唱什么?”

“嗯……在被秋日冷风摧残身心后的所思所想?”

“说真的,今年秋天是有点冷……不过你穿成这样我看着很热。”

“别转移话题。“

“不可能,我可不想把风吃进嘴里。”
”我把围巾借给你。”

“那你呢?”

“……好吧,暂且放过你。”

两人就这样慢慢向山上进发,时间过得比他们想象中快很多——鉴于他们睡到快中午才醒来,此时的太阳已经西斜得危险,看起来会因为重力直接掉下去。阳光倾斜着着在两人身上,带着温暖,这让Ben将双手从夹克口袋中伸了出来,以便捧住阳光。突然间,路上黄绿交错的景象停止了延伸,鲜艳的红色突然出现,并毫无预兆地越变越多,直至连成一片,占据了Ramin视野的绝大部分。他听见Ben发出一声惊呼,接着,这个一直粘着他的团子跑向前去,脚步轻盈。

“枫叶!天哪!我爱秋天!”Ben声调上扬,不顾冷空气将脸从围巾中抬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火红的枫叶。

Ramin走在后面,看着Ben沐浴在阳光中,微卷的发丝被镀上金色。刹时间,Ramin眼中充斥着暖色调,枫叶铺天盖地,如遮蔽了天空的火焰,而那人如同从火中孕育而生的天神,强大,神圣,闪耀,又同时带着与生俱来的温柔气息,让人惧怕不起来,只想接近他,拥抱他,感受那温暖。

“Hey,Ben!”Ramin对着前方的身影喊,秋风灌进他的口中,“你知道吗?我现在开始可惜自己不会画画了,不能把你画下来。”

Ben听到这话,突然转身跑向Ramin,一下跳到他面前,笑得像个孩子。

“你可以就看着我,”Ben逆光立着,阳光用金色勾勒出他的轮廓,“没人告诉你人眼是最好的记录工具吗?”

Ben靠近了些。
“啊哈,你眼里有我了。”

Ramin仔细盯着Ben藏在阴影中的双眼,却看不明晰。正巧这时Ben侧了侧身,让光落入了自己的眼睛。这下Ramin看见了,Ben灰蓝的虹膜上映着自己。再仔细些,似乎能看见自己眼中的金色光芒。

“那这样,我也在你眼里了。”

“是啊,所以说,大自然是多么浪漫,她赐予我们的,总是最棒的。”
Ramin盯着阳光下的灰蓝眸子,隐约中,他看见了一棵大树,枝干粗壮,根部虬结,显示着其生命的古老和旺盛。树下站着一个人,一只手抓着一把铅笔,另一只手则执一支,正在纸上挥动。

“对了……“Ramin轻声道。

“什么?”

“你记得你以前画的那幅画吗?”

“哪幅?”

“就是在那边,”Ramin向前面指了指,“山顶那里,你最早画的那幅。”

“你是说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幅?你傻了吗?我当然记得啊。”

“对啊,为什么,你当时为什么……”

“嗯?”
“为什么要画我?”



(1)


第9家。

Ramin在心里想着,不由地叹了口气。

9家了,他面试了整整9家酒吧,没有一家愿意让他留下来驻唱。虽然那些老板都告诉他并不是因为他的声音不好,但在结果面前,这些安慰显得过分虚伪。这让Ramin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唱歌。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夏日的树林郁郁葱葱,鸟儿的鸣叫悦耳动听,太阳在万里无云的蓝天上散发着光和热。他走着,随着道路上升又下降。

不知不觉,他竟以爬上了山顶——这座低矮的山丘离他目前寄住的沙发,以及准备租的房子都不远。

穿过树丛,视野突然开阔了起来,巨大的草坪随着山体微微倾斜,但总体而言十分平坦,因为无人修理,其中点缀着一些小型的灌木,和一棵树——是的,一棵树,Ramin甚至愿意用“巨大”去形容它。它枝叶浓密,为夏日洒下一片宜人的阴凉,微风拂过,枝叶摩擦发出沙沙声,令人感到舒适。如此景致勾起了Ramin心中所有的疲惫,他向树下走去,将背上的吉他靠着树干放下,自己则整个人躺在了草坪上,也不顾泥土会弄脏他为数不多的衣裤,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风吹树叶的声音占据了他的脑海。他躺着放空自己,感到自己融进了泥土,变成了一株植物,经过休眠期开始生长……生长……顶开石块……石块发出了爆裂声……

不对。

Ramin翻了个身睁开了眼,这下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他盯着那影子看了好一会,才最终辨认出一个人,一把折叠椅,一个画架和一个……像工具箱一样的盒子?

“写生吗?”Ramin喃喃。他用手臂支撑着坐起来,顺手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5时47分,说明他睡了2个多小时。他又将视线放回那个人身上,这个穿格子衫的人侧着身背对自己坐着,Ramin可以看见他的部分脖颈和有些圆润的下颌线条。他深棕的发丝微微卷曲,一顶贝雷帽抑制了头发的蓬松,却让它们显得十分柔软。在Ramin的角度还能看得见黑色的眼镜架,以及——嗯?难怪,Ramin想,难怪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原来他在看着我。

身体完全不动,只有头时不时转动一点幅度投来一瞥,然后迅速转回去?是觉得我打扰到他但不好意思说吗?Ramin有点想笑,又怕自己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打扰别人许久,于是站起身拎上吉他准备走。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啪”的一声,那声音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草地上发出的。他下意识扭头去看,正好和某个僵在原地的人对上视线。那人的双手保持着上抬的姿势,右手里还抓着一把铅笔。他的一只脚向前伸着,而在那只脚前方,是一把倒下的折叠椅。自己这一回头,让对方连尴尬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呼吸看上去也是小心翼翼,只是那脸颊悄无声息地越来越红。

天哪,这真有意思,甚至可以说——有点可爱。

Ramin没忍住笑了出来,对面那愣住的人终于回了魂,他向后退了一步,快速把椅子扶起来,又抬头看着Ramin,深吸一口气,闭眼道——

“先、先生,请问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我想……我可不可以……”他整个人看起来要熟透了,“我可不可以为你画一幅……没……不……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一个作业,我……你……这个要求会不会太过分了?你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

“这没关系,刚好我没事,能帮到你我很高兴。”Ramin笑着伸出手,“Ramin,Ramin Karminloo,我的名字。”

“啊,嗯,Karminloo先生,实在是太感谢了!”他慌忙把铅笔换到另一只手上,“我是Ben,Ben,叫我Ben就好了。”

“所以接下来我要怎么做?”Ramin拍了拍身后的泥土,尽量让自己干净些。Ben叉着腰,看起来十分为难。

“其实……你随意摆个姿势就好了,我猜没什么要求……我也不是很了解,毕竟我是第一次画……一个……真正的人类。”

可怜的人,看起来要被某个邪恶教授的作业逼疯了。Ramin耸了耸肩,走到画架前方,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大学生?”

“对,大一,先生。”

“你可以直接叫我Ramin,Freshman。鉴于你没有给我你的姓氏,这将会很公平。”

“好……好的,Ra……min……“Ben抬起抓着铅笔的手,又回头看了看那把折叠椅,显得手忙脚乱。最后,他将那一把铅笔放进盒子里,搬起那把椅子,”Ramin,我想……坐在椅子里不会那么累,当模特应该会很辛苦。“

“啊,其实没必要,”Ramin直接坐在了草地上,“这样不就行了,你会更需要椅子的。”

“哦,哦,好的。”举着椅子的Ben有些窘迫,“那Ramin,请你保持一个姿势,我要开始了。”

“OK,艺术家。”

“先生……Ramin,请不要这样说,我只是一个学生。”

Ramin笑着,没再接话。他反手撑着地,感受着湿润的土壤。余光恰好够他看见Ben的鞋子和脚踝。他努力用有限的视觉描摹着那双满是泥泞的球鞋和那截细瘦的脚踝,仿佛自己才是那个作画的人。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因为风拂过他的脸庞,让他过分舒适了——对,带着青草气息的风,在眼角闪烁的球鞋和脚踝……灵感在胸中涌动,Ramin的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声带振动,一段旋律就飘荡在了空气中。

Ben在Ramin一曲终了时从画纸后探出头来:“Ramin,我没想到……”

“我会唱歌?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我可是被9家酒吧拒绝的人,可能还会被第10、11家拒绝。”

“可是……很美。”

Ramin扭头去看Ben,年轻学生眼中闪着光,脸颊——尤其颧骨部分泛起了粉红。

他随即低下了头:“我是说,你很会唱歌,你的声音很好听。”

“多谢安慰。”

“这不是安慰,这是实话,面对艺术,我永远不会撒谎。”Ben的声音中带着些被冤枉的埋怨,在Ramin看来颇为孩子气。Ben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不恰当的语气,“抱歉……那个……你再保持一会吧,就快好了。”

这个“一会”,一晃就是两个小时。Ramin看到天色变暗,边想着这真是个麻烦的完美主义者,边又莫名希望自己能一直这样保持下去,永远这样……

“好了,可以了,Ramin你起来吧。”

“怎样,我可以看看吗?”Ramin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向Ben走去,正要看画,Ben便一下把纸拿下,将画对着Ramin看不到的地方开始卷起画纸。

“到头来连画都不能看吗?”

“我认为画成这样还是不要看了,我怕你会生气。”Ben卷纸的手没停,“这只是一份极不完美的作业,远远不到能看的地步。”

Ramin有些不高兴,但他选择尊重Ben的决定。他的吉他安静的躺在树下,映着树叶的阴影和橘黄的光斑。他走过去拎起它,手扫过浅棕盒子的底端,又吹掉了顶上一些顽固的灰尘。他背上吉他,对正在收画具的Ben道了声再见,便转身向下山的方向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听见身后有人说了声“再见”。他顿了顿,又觉得只是幻觉。


我觉得这大概就是我为什么喜欢玻璃渣和be(

【西区伉俪】Once a Week(6)

后知后觉入了西区伉俪的坑,北极圈只能自割腿肉xxx

断断续续地写导致这个脑洞有很多bug,也绝对ooc,请大家看看就好不要深究qwq

感谢我的力量源泉 @嘈嘈切切错杂弹 ,没有你我不会坚持写下去

 

警告:Ramin/Hadley,现实向,时间线有变动

他们都不属于我,请勿上升,勿扰真人

 

 

正文

 




梦醒后发觉泪水从眼角溢出,浸湿了枕头,但心中竟轻松了许多,仿佛积压了一个月的污浊都被这泪水刷洗干净了似的。

Ramin眯着眼望向透出柔和光线的窗帘,有种一切都过去了的感觉。

包括好的和坏的。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执意来书房睡沙发的确够他受的——第一件事就是立马打开手机联系经纪人和工作室,把原本早该在三月中旬放出的专辑推迟到一个多星期后的四月底发布,并商量好了一个大致的日程表,以便完成之前未完成的工作以及开始一些新的演出计划。

很快,工作室发来了一张图片,那是他原先定好的专辑封面,随后发来的文字信息则询问他是否需要对封面进行修改。

这张专辑名为《From Now On》,里面只有同名的一首歌,因而称为“专辑”其实有些牵强。这首歌并非他原创,而是来自一部叫《The Greatest Showman》的音乐电影。

这部电影他看了两次。第一次,他搂着自己的妻子,感受着右肩被慢慢浸湿。从电影院出来时,看着妻子红红的眼眶和同样红红的鼻头,他只觉得奇怪,轻笑着说自己的妻子太过敏感,而美丽的女人嗔怪他不够感性。可他的确不觉得触动——本该令他感动的、与家庭有关的温馨剧情仿佛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部电影原本应该像许多电影一样,仅仅不着痕迹的通过他的大脑,可他发现其中的旋律像是缠上他的鬼魂,抓着他不放——当他又一次在看书时哼出电影中的曲调,他意识到这电影是通过有声的形式无声无息地自他心中生根发芽。于是他去看了第二次——一个人,没有冷饮,没有爆米花,只有Ramin Karimloo,一个人坐在靠前的位置,任由眼中蓄满泪水,然后用右手拇指悄无声息地将晶莹的液体抹去。整部电影过程中他都在与自己的泪腺奋力抗争,以至于电影结束后他还跑到洗手间,对着一个隔间中的镜子默默盯着泪珠滚落。

怎么回事?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可笑,但Ramin不明白,同一部影片对自己的影响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作为音乐工作者,他竟对音乐感到了迷茫。他知道在音乐中“莫名其妙”的事时有发生,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叫嚣着问他原因。

为什么?

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没有为什么,音乐哪有什么为什么?

你是知道的,Ramin,你知道为什么。

然而他一直不理解,自己的脑子是抽筋了还是怎么。

直到有一天,他从一个梦境返回现实,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看到了些五彩斑斓的光影,就像点映中身着奇装异服的奇人异士。

他突然有点明白了。

于是他翻唱了《From Now On》,像是对心中美好情景的诉说。

Ramin盯着图片上的自己。良久,他回复了工作室——

“把这张图改成黑白的吧。”

一首彩色的歌,一张黑白的封面。

如同一种祭奠。

他渴望中的场景,永远无法实现。

 

正常的生活在慢慢回归。与前几个月唯一不同的是,当周末到来,他没有梦见Hadley,这使他既轻松又怅然。他笑自己蠢,上次说出那么过分的话果然自己的脑子都不愿留予他一丝念想。就这样,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他的四月悄然流逝,新歌发布,巡演也在准备。

在他的日历上有个四月的日子,看起来原本被红笔着重圈了出来,后来又被黑笔有些粗暴地划了一道斜杠,笔迹使纸面向下凹陷。

黑发的男孩Hadley问自己的父亲这个日期究竟代表什么,男人亲吻了儿子的头顶,笑得温柔。

“这天我本来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后来呢?”

“后来啊……我没有去。”

“为什么?”

“因为我的工作太——忙了,前段时间我不是没有工作吗?我想在要赶紧把之前的东西补回来呀。”

“嗯……确实,你前段时间总呆在书房。”小男孩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可是……如果是重要的人,你应该先去见他,你应该把重要的事情排在前面。”

“嗯哼,你说的很对,”男人宠溺地用曲起的食指刮蹭着男孩的脸颊,“如果,那变得不重要的呢?”

“变得不重要……不重要的话就没有关系了。”

是吗?

不重要吗?

Ramin用手指摩挲着纸面的凹陷。

21.

说不放弃,说不帮他做决定,所以你选择的是逃避吗?

Hadley在他怀里睡着了,属于少年人的身体纤细而稚嫩,那浓密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Ramin盯着男孩,不由得入了迷。这是他的孩子,身上流着一半属于他的血。这孩子是婚姻的结晶,家庭的象征,而当初Ramin将这个幼小的生命捧在手中——小心翼翼地,生怕其在自己手中凋谢,他面对上帝说,请您给予他那个人的名字。

这可以被认作一个巧合,但Ramin知道,他确实对着神明这样说了。这像是一种祝福,又像是一种诅咒。就像是,这孩子的生命由父母创造,可他的灵魂却被父亲出卖寄托于的三者。

这是赤裸裸的罪恶,而且只有Ramin明白为何。

他轻抚着男孩的发丝,视线却没离开过日历上的那个日期。

相识十多年来,Hadley的生日他总是在场。不论抱着怎样的心情,他都会选择去他身边,陪他度过一年一度的重要时刻。只有这回,他任自己沉浸在繁杂的工作中,用适合的理由掩盖自己的刻意遗忘。当那天过去,那些纠结与挣扎离他而去,可他心中却空荡荡的,像是记忆出现了漏洞,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却隐约觉得缺失的是些极其重要的东西。

五月初的夜晚,凉风吹动纱质窗帘,温度却仍是比三四月时要高了。Ramin眯着眼,昏昏欲睡。

 

Ramin在听,也在看。

混沌,又明晰。

他听见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树林里鸟儿的鸣叫,电话铃声,妻子的询问;他看见飞奔而过的行道树,不断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信息,以及手中的班卓琴。

他在乐器与设备间穿梭,绕过那些纷杂缠绕的电线,从一个排练室到另一个排练室。

很烦,很累。

很困。

在床上闭着眼,眼前是粘稠的黑暗,外面的一切都被隔绝开来,就像在宇宙中漂浮着,空间安静得让人耳鸣。

突然,一阵吵闹声打破了宁静,Ramin被拖拽着回到现实。睡眼朦胧的他感到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而那警笛般的噪音却极其清晰。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那是自己家门铃的声音,揉了揉眼睛,也不管拖鞋有没有穿好,跌跌撞撞地就往门口跑。一时间,“开门”变成了他脑子里唯一一件事。他用力过猛地拉开门,看到来人后,硬是用扶着门把手的左手稳住了前倾的身体,扯得肩部一阵疼痛。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让他眼前单纯的拼接色块变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类。

那人在他的注视下转过身来,先将他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然后笑着说:“Ramin,你的拖鞋穿反了。”

“嗯、嗯?是吗?”Ramin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子,“哦,确实,我刚才没注意。”他的脚在地上磨蹭着,努力把双脚的拖鞋换了过来。随后,他反应过来那人还站在门口,便向一旁侧了侧身。

“请进。”

“啊,多谢。”

Hadley。

Ramin望着那个背影,还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是梦吗?

“你睡得也太死了吧,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Ramin承认自己完全没有听见手机的震动,但他没说话。

“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Hadley四处张望着,“他们都去哪了?”

是的只有我,在一家人去郊游的时候因为巡演的问题被临时叫回纽约。Ramin倚在门框上,仍然没有出声。

Hadley似乎在等Ramin的答案,见Ramin没有说话的打算,他便低头看着手中的塑料袋。

“对了,”Hadley拎起那个塑料袋晃了晃,“我给你带了些吃的,保证符合你的口味……我给你放桌上了?”

Ramin的思考能力逐渐回归,他将手抱在胸前,眉毛蹙了起来,依旧一言不发。

Hadley放下袋子,又继续说着:“Ramin,我这是不是第一次来你这?你刚搬来的时候我有来过吗?”

“Hadley,你来做什么?”

“嗯?什么?”

“我说,你突然来这里做什么?”Ramin反手把门甩上,“你有什么事吗?”

Hadley因为巨大的关门声愣了一愣。他看着Ramin,灰蓝的眸子因为光线的减弱而黯淡了下来。他咬着下唇,双手向后撑着木制桌面。

“我担心你,你不允许吗?”

“哦,那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Ramin,你那天没来,”Hadley的声音很轻,一句话里许多音节被他吞掉,“我等了你很久,可你没来,也没有联系我……” 
“原来是这件事吗?抱歉,我最近一直很忙。”Ramin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身体却不自觉地紧绷。

Hadley低头抬眼,视线在触碰到Ramin的一瞬间又移开了,像是被灼伤了似的。他放弃折磨自己的下唇,而是微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组织语言。

“Ramin,我来其实是想和你说……”Hadley又开始捏自己的鼻子,声音闷闷的。然而Ramin胸中升腾起一种复杂的情感,他想冲上去,又想转过身逃跑,这让他的心脏不停加快着跳动频率,连带着对神经系统的过分刺激。

一步,两步,他的肌肉收缩又舒张,为他靠近Hadley做着贡献。

Hadley发现无路可退,便从原本倚靠的姿势变成坐在了桌子上。Ramin来到桌前,双臂将Hadley限制在怀中狭小的区域里,使Hadley到最后几乎整个人躺在了那张巨大的长餐桌上。

Ramin一只脚在地板上,另一只则弯曲着架上桌子作为支撑。他上半身向Hadley压了过去,目标很明确。Hadley一开始只是一味地躲闪,可Ramin不但没有停止的趋势,还更加疯狂地进攻着。他开始用双手抵挡这些突如其来的过激举动。

“Ramin,你在干什么?!Ramin,你、你快停下来……Ramin,Ramin停止啊……”

“Ramin!”

Ramin冲破阻力啃咬着Hadley的下唇,被Hadley一把推开。他一下退到了桌子两米以外,看着Hadley惊恐地瞪着那灰蓝的眼睛,右手撑起自己的身体,左手捂着方才被Ramin折磨的红肿的唇瓣。他胸口大幅度起伏着,脸颊早已一片通红。

“什么都不要说,因为这就是我的答案。”

Ramin说完便后悔了,因为他清楚地看见Hadley神情的变化——与Hadley认识这么多年,Ramin敢确定,他现在真的在生气。

F**k,我刚刚干了什么?说了什么?他还什么都没说呢混蛋。Ramin,你一定是做梦做的分不清现实了吧?

“你真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简直……简直是不可理喻!”Hadley摁着自己的下唇,在红润的唇上压出了一个凹陷,毫不掩饰声音中的颤抖。

Ramin Karimloo,你明白的,不要继续——

“我知道,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吧。”

Ramin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在抖,也没意识到自己强装镇定的表情有多难看。

Hadley没有立马接话。他低头凝视着前方的一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Ramin这才有时间观察眼前的人,扫过他胸前揉成一团的蓝绿格子衬衫,有些泛白的牛仔裤,以及暴露在空气中的脚踝——他试图去描摹那对脚踝,用视觉舔舐那诱人的形状。

“呵,太愚蠢了。”

在听见Hadley的声音后,他视线向上移动,注视着Hadley的脸。此时的Hadley低着头,阴影遮蔽着他的眼眸,覆在嘴上的手又掩住了他的面部表情。Ramin忙于在自我冲动与自我抑制中不停挣扎着,以致于他无法分出一丁点思维来理解Hadley这句话所包含的东西。

“我很早就知道一切都应该结束了——早就该了。我们犯了一个错误,我意识到我们需要去修正它。可是,可是……”Hadley泄出了一声哽咽,仍然低着头。

“我……还在想着你。”

阴影下只有声音传来。

Ramin顿时愣住了。

“我他妈在想着你,我想你想到我做梦都会见到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全都是、全都是我的潜意识在抗拒我的理智。

“可我拒绝的了吗?我该死的拒绝不了!他……那个你……他那么强,强到我都要相信他,要放弃一切去走那条错误的路了……我……我……为什么……我不明白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我不明白我要怎么做……我……”

像是乌云相撞生出了闪电,又像是脑中凭空炸出了火花,炸得神经一阵刺痛,同时点亮了什么连续又间断的记忆。

“你……是在说……”

梦吗?

Ramin喃喃。

“你大概会觉得很可笑吧……毕竟你一直……你一定觉得我在说一些拙劣的谎话……”

记忆延伸出丝线,逐渐成结,紧紧地牵在一起。

“所以是真的吗……”

Hadley看起来没有听见Ramin的声音,他将双腿曲起缩在胸前,喉咙处发出了些无意义的音节。

Ramin还站在原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极可能就这样成真了。他的理性思维在斥责他,可他的内心深处像是抓住了一丝光芒,并盲目地信奉其为真理。

“一周一次,挺有趣的对吧。”

“嗯……?”

“Hadley,”他开口,“你记得我们一起在你的破烂小屋子里吗?”

Hadley终于抬起了头,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神情,似乎在消化着Ramin话中的信息量。

啊哈。

原来真的如此荒谬,又如此真实。

Ramin突然感到鼻酸,他选择这时候走上前去,将在桌上蜷成一团的Hadley拥入怀中。感到怀中人紧绷的四肢微微放松了,双手以极慢的速度环住了他的腰。

眼泪流下来,他看不见,但他感觉到了。

Hadley在说些什么,可他的声音闷闷地扩散入Ramin的胸腔,显得模糊不清。Ramin只感觉腰上的那双手收得更紧了,胸前的脑袋也埋得更低了些。

“Hey,Hey,Hadley,Hadley……”Ramin将右手悬在Hadley头顶犹豫了一会,才抚上了他乱糟糟但不失柔软的棕色发丝,“那是我,那就是我。抱歉,抱歉我曾说过的一些话,做过的一些事……原谅我可能对你造成的伤害。

“但我的想法都是真实的,我不想就这样结束。我以为我很勇敢,可是我怕了,我甚至在你走进来的时候就想直接逃走。你从前总喜欢称我‘Enjolras’,哈哈,这简直是在侮辱他,我与他没有半点相似之处。我他妈是个胆小鬼,是一个只会考虑自己的人,我从来没有为你带来过任何好的东西,我只会搞砸一切。

“原谅我,Hadley,原谅我的不想放弃,我做了这么久的恶人,我幻想我能抱着屈指可数的所谓回忆和一丝丝念想继续苟延残喘着做个恶人,那种注定要下地狱的恶人。

“我、我原本以为是我禁锢了你,让你被迫与我捆在一起。但是你……你说……你快乐过?对吧,你是这样说的吧,是真的吧!你快乐过,我是不是就能减少一些罪恶呢……

“Hadley,Hadley……”Ramin搂的更紧了些,“我愿意去做那个人,那个推开你的人,那个斩断一切的人。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愿意,我愿意你知道吗?我不会让你去做,因为这太残忍了……Hadley……”

Ramin附在Hadley耳边,脸颊蹭着那微卷的短发。

“因为、因为我爱你啊。”

怀中的人突然挣扎了起来。Ramin下意识的收紧怀抱,仿佛要将对方嵌入自己的骨血中,成为自己身体,乃至灵魂的一部分。Hadley像是终于抑制不住地大哭起来,双手捶打着Ramin的后背。哭声中夹杂着一些语句,但难以辨认。许久,他停下了动作,哭声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Ramin轻抚着Hadley,从头部到背部,缓慢地抚摸着。

“All Right,all right……”Ramin的声音低沉,带着些笑意。

“Ramin……”Hadley的身体随着抽噎一下下地抖动着,他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了Ramin耳中,“对、对不起,但是——”

我也爱你。

Ramin感觉自己的力气突然被抽走了,重力使他与Hadley一切倒在了冰凉的桌面上。他稍微挪开了些使Hadley的脸能露出来,那张脸已经被衣服的褶皱压出了痕迹,位于脸上的眼眶红肿着,但那双眼睛,像天空,像在夏威夷海滩能看到的颜色浓郁的海,又像是蓝色的宝石浸润在水中,晶莹剔透。

他笑着用手指拭去Hadley糊了满脸的泪水,从眉到眼,又从鼻翼滑下,在被咬出齿痕的下唇上游离了一会,随后捏住了他的下巴。

Hadley垂下眼帘,安静地接受着Ramin的动作。

自然而然地,他们交换着唾液和气息,灵魂也近得像是要融在一起。相比起那次年代久远的酒后xing爱和那些充满激情的热吻,这个吻过于轻,过于浅,却又是从未有过的纯粹。

“Ramin,我说过,我没有后悔过,”Hadley望着他,“我只是想让你幸福……仅此而已。”

“我明白。”

 

阳光斜斜地洒入房间,映亮了Hadley的半张脸,也让他的棕发柔和地过渡到了金色之中。

Ramin愣住了。恍惚中,是8年前的夜晚,演出还未结束,一切还未开始。

他看着Hadley,看着舞台灯光将其笼罩,使其泛着一种朦胧的光泽。

 

那个人转过头来,眯着眼,眼中是笑意。

 

他伸出双臂,他在等待。

 

是Enjolras等待着Grantaire。

 

是Ramin等待着光芒中的天使。

 

 












尾声:

 

盛夏,炎热和浓密的绿荫一起到来,室外因为有微风吹拂反而不热,倒是人山人海的场馆,即使空调和风扇“双管齐下”,汗水仍从人们的脸上滴落。

Ramin拿着班卓琴站在舞台中间,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和胸前。他调着音,无奈地想着还没开始就这么热,等一下自己是不是会像一个刚被打捞起来的大型犬。

什么鬼比喻……Ramin笑着摇摇头,身后口袋里的黑灰色布料随着他身体的摇动晃荡着。

“Hey everyone!Welcome!”Ramin用问好开启了演唱会,人群开始鼓掌,伴随着尖叫和口哨声。

“这是这次国内巡演的第一站,真的很感谢大家挤在这个又热又闷的小场馆听我瞎唱。”

底下的观众都笑了起来。Ramin也露出了笑容,他朝身侧拨弄了几下班卓琴,开始依照惯例介绍舞台上的各位。

“最后一位,当然是答应大家的惊喜——”

一个人不知何时站在了Ramin身边,人群在沉寂了几秒后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Ramin搂住了来人,另一只手握住话筒:“这位是——”

他加深了笑容。

我最好的朋友。

“Hadley Fraser!”

掌声雷动。


[END]




#

终于完结了,拖了这么久真的很抱歉,但最后这部分真的花了很多的时间。一直试图揣摩两人的心理,但每次这样干都觉得自己能力不足……这样的结束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可能没有达到理想状态。鉴于这个圈冷到不行,我居然还敢写这种结局,十分对不起一直求甜的各位,在这里郑重地道个歉,抱歉让你们失望了,我还是没有转甜。写一篇这样结局的文章,算是我的一个坚持,是我对他们心理感受和行为上的揣测,也算是一种致敬。致敬生活,致敬时间,致敬幸福的他们,致敬爱,因为这是世界应有的样子。

其实最后难道不甜吗?超级甜啊

很开心收到大家的小红心、小蓝手和超认真的评论!这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每一位曾支持我的人,感谢你们,让我对自己多了一点自信吧。

本来有很长的Free talk,但是激情打了一半觉得自己太话痨了,而且觉得写太多个人观点和想法会影响大家的阅读,所以就放弃了放出来的想法。唯一想在这里说的是,整篇文基本都是在Ramin的视角下进行,所以,Ramin的想法到底对不对呢?他对Hadley的想法和行为的猜测一定正确吗?我也不知道:)

如果真的有人想知道我的想法,那就……再说吧(???

其实还是说了很多,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


占tag抱歉

刚来到新的城市,没有太多的时间,once a week快完结了发挥余地没有很大,所以考虑要不要先开新坑
目前参考了力量源泉(?)@嘈嘈切切错杂弹 的意见,会先开始Ramin/Ben(Before After)的拉郎,这个脑洞暂时只有粗略的人物设定,所以如果有什么想看的情节场景可以告诉我,我尽量都考虑进去。

【西区伉俪】Once a Week(5)


后知后觉入了西区伉俪的坑,北极圈只能自割腿肉xxx

断断续续地写导致这个脑洞有很多bug,也绝对ooc,请大家看看就好不要深究qwq

感谢我的力量源泉 @嘈嘈切切错杂弹 ,没有你我不会坚持写下去

 其实这章不算有车,或者说是比较隐晦,但还是害怕会翻所以试着使用链接,不知道成不成功。

警告:Ramin/Hadley,现实向,时间线有变动

他们都不属于我,请勿上升,勿扰真人

 

 

正文


https://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280186999848142#_0



#

来迟的一章

对爆字数不管不顾了x

这章似乎有点难理解?

不想说的太明白,只能保证我没写错人称(请原谅一些错别字,希望不影响理解

还有一章应该就完结了,完结之后可能会写一些自己的想法x

感谢阅读

【西区伉俪】Once a Week(4)

后知后觉入了西区伉俪的坑,北极圈只能自割腿肉xxx

断断续续地写导致这个脑洞有很多bug,也绝对ooc,请大家看看就好不要深究qwq

感谢我的力量源泉 @嘈嘈切切错杂弹 ,没有你我不会坚持写下去

 

警告:Ramin/Hadley,现实向,时间线有变动

他们都不属于我,请勿上升,勿扰真人

 

 

正文


伦敦一如既往的雾气浓重。雨刚停,空气清澈了不少,却仍令人有种行走在云端的错觉。

Ramin拖着行李箱,望着这熟悉的景色,竟有种轻松的感觉。

这次伦敦之行的目的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他的妻子,他也是以“有工作方面的事宜”搪塞过去的。

“与老友相聚”,这个理由原本平常,没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但他心中有事,终究还是没什么底气。

Ramin扯了扯口罩,径直往前走着,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滚过,流畅中带着些杂音。

 


在西区的一间小旅店安顿好行李后,Ramin 去“弗兰肯斯坦”演出剧院旁的一间咖啡店坐了一下午,又在夜幕降临时慢悠悠地走到剧院门口。

临近开场,剧院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常作为表演者而极少作为观众的Ramin真正置身于此时,不得不真心感叹剧场表演的魅力,这种魅力不止于表演时,也于表演前在剧院门口等候的人群之中。

自己有多久没有像一个普通观众一样来看演出了?Ramin想起那些被繁忙工作挤占去的时间——明明最常接触的就是剧院与表演,却难得如同现在这般,心中留存着一种兴奋,不大,但挠得人心口麻酥酥的。

好不容易在不被人认出的情况下进了场。Ramin舒了一口气坐到座位上,点开了推特打算翻翻主页漏掉的动态。可不知怎么的,他的手指仿佛有自我意识似的,点开个人页面,点开“关注”,在虚拟界面向下滑动,直到一个名字进入他的视线。

Hadley Fraser.

Ramin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Hadley置顶的关于演出的消息。

“Hadley,”Ramin皱起了眉,“你说,我这样做究竟对不对?我一声不响地过来……你会高兴吗?”

他想起了那些过于真实的梦,忘了从何时起,一周一次,准时准点。

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在他脑海中萌生,但这似乎过于荒谬,让他的理智尽职尽责地要将其抹杀。可Ramin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

“所以那……会是真的你吗……”Ramin喃喃,紧锁的眉在开场前始终没有放松下来。

喜剧的力量这时就体现了出来。无论有多沉重的事情压在你的心口,压低你的嘴角,当一个个笑点向你砸来时,你总会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甚至有些不懂台上的包袱的人,听见台下一片笑声,也就跟着笑起来了。Ramin怕被人认出来不敢坐太靠前的位置,Hadley在他眼中就像是移动的色块,看不清细节。一开始他还板着脸紧盯着台上那人的动作,到最后他已经完全不管不顾地笑得前仰后合。欢笑让他放弃了思考,只觉得自己变得轻飘飘的,除了肚子有点疼。谢幕时,他和其他观众一起起立鼓掌,心中想着不愧是多方认可的喜剧,自己那些纷杂的思绪在演出中像是和笑声飞走了似的。

但此行的目的他没有忘记。演出一结束,Ramin迅速往外跑准备去堵门,然而门口人渐渐多了也没见到Hadley出来,他索性适时运用自己的身份溜进后台,在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后,让他们悄悄先走了。

Hadley作为男主角,拥有自己独立的化妆间。Ramin认好门上的名字后,小心翼翼地旋开门把手,将门推开小小的一条缝,把脸贴近门缝向里张望。

Hadley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仍慢慢地卸着妆。但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人员带来的嘈杂人声突然消失了,安静的环境将一切细小的响动都放大了数倍。Hadley感到了不安,时不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向两旁望望。

Ramin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眼角的细纹多得夸张。他一手捂嘴一手自然垂下,为了躲镜子一路猫着腰走到Hadley身后,与Hadley之间只隔着椅背。不知是不是这有些幼稚的行为与刚结束的那场音乐剧有着一样的功效,当他全身心投入到这场“恶作剧”中时,竟没有在想那些伤神的物与事。他对坐着的这个男人仿佛仅仅抱有纯粹的喜爱,他渴望亲近他,之前发生了什么,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全都不管不顾了。

是蒙住他的眼,还是大叫一声吓他一跳?躲在椅子后的Ramin很是纠结。就在这时,Hadley一不小心让手中的瓶盖掉落下来,白色的饮料瓶盖在地上不安分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住。Ramin下意识伸手去捡,捡来抬头,恰好与弯腰想拾瓶盖的Hadley四目相对。

全然的寂静中,Ramin甚至听得见自己手表指针的嘀嗒。他盯着Hadley,见证着他从迷茫呆滞到震惊疑惑,最后把脸憋得通红的全过程。

多么戏剧化的过程。
两个满脸通红的人站了起来,一个看起来吓得不轻,另一人则笑得有些放肆。

“Hey,Hadley.”Ramin挥了挥手,然后伸手把瓶盖向Hadley递了过去。Hadley接过瓶盖,习惯性道了声谢,又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望着Ramin。

“Raaa…min?真的是你?不是、我——是在做梦吗?”Hadley用手磨蹭起唇上排的整整齐齐的、属于弗兰肯斯坦的胡子——它们比Ramin想象中的更长些,微微有些卷曲——看起来颇为滑稽,“老天……真的?真的是你!你、你怎么突然来了?不告诉我一声就突然跑来了?”

“这叫惊喜。”

“吓了我一跳。”Hadley佯装生气地拍了拍Ramin的肩,“你应该和我说的!让我能有个心理准备要知道我以为见到你早变成……”

“什么?”

“嗯?啊……没、没什么……对了,你为什么突然来伦敦?工作?”

“Hadley,你是觉得我的生活中只有工作吗?我不可以来找你吗?”

“为什么?我生日还早着呢,你有什么理由来找我?”

“要什么理由?我来看看你——你们一家,刚好我现在闲着,还不能自由安排时间?”

“行,说不过你,我放弃。”Hadley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既然都来了,不如我叫上Rosie,我们一起找地方聚聚如何?”

“当然没问题,这也是我来的目的。”

“那……你先出去等等我,我卸完妆再换件衣服就出来找你。”

Ramin本想调侃几句“你我在一起演出那么多次卸妆这类事情还需要遮遮掩掩吗”这类的话,但最终只点了点头,戴好帽子和口罩出去了。

门口变得冷冷清清,先前来堵门的人基本都散了,只剩几个不知目的的人还在门前晃悠。Ramin压了压帽檐,低头站在门边,脑中则像播放器循环播放一样重复着方才与Hadley碰面的场景。

一次,两次。

他似乎瘦了许多。

三次,四次,五次。

瘦下来显得他的眼睛大而明亮。

六次,七次,八次,九次……

眼睛。

灰蓝的眸子,纤长的睫毛。

Ramin全身心沉浸在那眼眸中,画面像网络不佳出现了卡顿,灰蓝色占满整个萤幕的镜头一遍遍重复着。

那双眼睛,在Ramin的记忆中如同一盏明灯,十多年过去,每每想起似乎仍如初见一般美好。

迷蒙而又清澈的双眼,如雾气缭绕的古老伦敦神秘深邃中又仿佛窥得见纯粹的内里。

时间没给Ramin继续神游的机会——Hadley站到他面前,影子投在墙面和地板上。Ramin抬头去看,Hadley顿时笑了起来。

“走吧,我已经联系了Rosie,也在酒吧订了座,那地方不算远,我们直接走过去吧。”

“好。”

 

 

这是一家较为安静的音乐清吧。狭小的舞台上一位。歌者边弹吉他边唱着舒缓的情歌。大多人坐着喝酒聊天,也有兴致所至之人站起来跟随音乐摇摆。

“我猜我们可以叙叙旧,所以找了个安静些的地方,”Hadley向侍者报了自己的名字,又转过头对Ramin说,“而且,那个男孩的歌唱得不错。”他远远地向台上的歌者打了个招呼,年轻的男人则向他点了点头。

“看来你是这里的常客。”

“也不算,就……几个月前第一次来吧,也算个是个巧合。当时也是从剧院出来在街上散步,恰好路过这里听见了Ned唱歌,”Hadley指了指台上,“然后我就走进来了。”

Ramin再次望向舞台。恍惚中,他看到那台上不是一人而是两人,那两人并排坐着,互相配合着演唱一首歌,他被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着坐在左边的那人闭着眼唱着温柔的高音——蓝色的灯光将其全身染成蓝色,红和黄的光点扫在他身上,变作了紫色和绿色,使他显得极不真实。坐在他右边的男人则偏着头,肆无忌弹地望着他,甚至在唱到触动人心的语句时对他加深笑容。

不回应又有什么关系呢?单方面愿意瞧着而已。

又或者,只有在他闭上眼时,男人才能放肆地凝视,而不用假装无意的一瞥,也不用开个拙劣而愚蠢的玩笑逗得他红了脸颊。

会不会是自己自作多情了?Ramin暗想,八年前的年少气盛,有怎么能当真呢?也许Hadley早已忘却了。

可想到他可能的忘却,心里怎么会有种莫名的失落与空虚?

这一切思绪在很短的时间内产生又消散。但Ramin面对着舞台方向盯了许久,等一曲终了,他才转过头和Hadley说:“的确唱得不错,没加什么技巧但很有感情,代入感很强。”Ramin边说边用一根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画圈,然后他意识到Hadley展露出一个笑容。

这人笑起来总像是把最温柔的物事袒露在他面前。明明还没喝酒,Ramin却觉得自已经醉得不行了,他神情涣散,视线虚着摆在一点。

这时他听见了Hadley的声音。

“你……你这习惯能不能改改?”

“嗯啊?什么习惯?”

“就是……总是盯着我……乐队演出那时,演唱会……对了,不要忘记那次你还很有理由的说‘我只是想看着你’……Ramin Karimloo,你再盯我就要穿孔了。”

“然而你并不会穿孔,”Ramin得意地笑着,那富有魅力的酒窝挂在他脸上,“是你太过害羞了——Hadley Fraser.”

“我哪有。”

“你就是。不过,观众喜欢看你红着脸的样子——还有你忘词的样子。”

“那是因为观众不懂我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懂你心里在想什么。”

Hadley的语气很随意,Ramin却觉得这句话是往自己心中投下了一颗炸弹。

“什么?”Ramin一瞬间僵住了,耳朵里尽是嗡鸣声。然而Hadley只是笑笑,便没再说话。这时侍者送来了酒,玻璃杯与桌子碰撞发出响声。Hadley拿起杯子喝下一口,然后将视线投到远处,嘴巴抿成了一条线。Ramin也拿起酒杯,却只是端详着那棕黄的酒液。一个问句已经到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问。

这样问算什么?大方地坦白我还在想着他?告诉他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你的猜想太荒谬了,说出来也只会是笑话。

或者让自己无路可退。

两人沉默着,谁也没有意愿先打破僵局。

“在玩什么游戏吗?怎么都不说话?”

一个女声适时响起,两人极其同步地朝声音来源看去,发现Rosie正笑盈盈地望着他们。

“Hey,两位,重聚的感觉如何?”Rosie先亲吻了她的丈夫,然后拥抱了Ramin,“Ramin,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Rosie。”Ramin微笑。

Rosie坐到了Hadley身边,Hadley向她询问了一些家庭和工作的事,眼中尽是温柔。Ramin望着夫妻俩,甜蜜的模样,觉得自己应该扯出一个祝福式笑容,然而他尝试了几次,僵硬的嘴角都提不起来。

幸福的场景摆在眼前,他却觉得胸口被什么堵着,连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这种感觉几乎要把他逼疯。

“欸,你们挺久没见不会就生疏了吧?来,我们一起干杯吧。”Rosie见两人互相没怎么说话,便从容大方地举杯带动气氛。Hadley笑着搂住他的妻子,举杯说了声“Cheers”,Ramin也将他一直端着玻璃杯的手向前伸了些,小声地跟了“Cheers”。

碰杯,酒液入喉,Ramin将视线放在远处,实则一直关注着Hadley的一举一动。他的心中一团乱。他从Hadley之前的对话和举动中推测对方并没有忘记曾经的事情,可是,他应该为这个结论高兴还是恐惧?

理智绷紧了弦,感性却在用钝刀子企图将那弦锯断。

这几乎不可能成功,可那疼痛依旧存在。不是刺痛,却一直攥着你的心,心脏的一次跳动就是一次折磨。

我为什么要来这?我是为了什么?

“Ramin?”

我究竟……

“Ramin?Ramin?”

“嗯……嗯?”

Ramin回过神来,发现Hadley正皱着眉望着他。

“你是喝多了吗……其实我觉得你今天的状态一直都不算好,没事吧?用不用我送你回旅馆?”

“没事……我没事。我住的地方离这很近的,我自己回没问题。”Ramin怔怔地望着桌上的空杯,话音像被含在嘴里。

“没事就好。真的感谢你今天能来,在伦敦多呆几天吧,到处看看。”

“嗯。”

“那……我先走了?Rosie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Hadley转身正要走,却被Ramin一下扯住了衬衣下摆。

“Hadley,我想问你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Ramin喉结上下滚动,他张口,又闭口,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Ramin?”

“算了没事,你就当,是我醉了吧。”

“那行,照顾好自己,早些回去。”

“晚安。”

“晚安。”

Hadley又一次转身离去,方才拉住他的人此刻把身体陷在酒吧小小的皮质沙发中,定定地望着他的背影。

Ned刚结束一曲的演唱,他在掌声和孤单的口哨声中说了声谢谢,停顿了几秒,开始用吉他开始下一首歌。

Ramin的眼睛微微睁大。

Broken.

他的歌,他们的歌。

红色格子衬衫,班卓琴和吉他,默契的和声……

那异口同声的“Here we go”。

那一日的种种细节突然一个急转弯,跌跌撞撞地冲进他的脑海。

如今作为听者,这入耳的音乐熟悉却又陌生。

“和弦错了……”他喃喃,然后仰起头,透明液体积在眼眶,而后消失了。

 

 

Ramin订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逃跑似的回到了大洋彼岸的家中。刚打开家门,那熟悉的气息就让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笑。

Ramin,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怕事了?

“不不不,停一下,等一下,”他自言自语着打断自己杂乱的脑子。他开始回想——

在化妆间被吓到的Hadley,兴奋带他去酒吧的Hadley,一言不发的Hadley,温柔询问自己的Hadley,与自己道别的Hadley……

所有的,都是同一个“Hadley”。

Ramin叹了口气。

一人千面,人心时时刻刻都在改变。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那如果我不这样选择——我不去说某些话,甚至我一开始就不去伦敦找他……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Ramin让行李箱重重摔在地上,自己则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前仿佛还见得到Hadley灰蓝色的眸子。

Ramin眼前,这双眸子里写满了恨。

如果——

如果当初的“开始”从未被发生……

然而“爱”这东西,无人能摸清其行踪,只能适时抓住,又适时放弃,以避免亏欠与背叛。

可谁又能知道什么时候是适合的呢?

它钻进心中时,又有谁能轻易说放弃呢?

Ramin身心疲惫地闭上了眼。


#

这章字数超得有点多而情节进展的又快到猝不及防

希望大家不要介意(鞠躬

码后半段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一直循环02年嫩肉排的空桌椅,所以心情emmm……随之而动吧xxx

可能还有两章就完结了,到时可能会在末尾啰嗦几句自己的想法

当然一切还未知

【西区伉俪】Once a Week(3)

后知后觉入了西区伉俪的坑,北极圈只能自割腿肉xxx

断断续续地写导致这个脑洞有很多bug,也绝对ooc,请大家看看就好不要深究qwq

感谢我的力量源泉 @嘈嘈切切错杂弹 ,没有你我不会坚持写下去         

 

警告:Ramin/Hadley,现实向,时间线有变动

他们都不属于我,请勿上升,勿扰真人




正文

 


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三个星期……Ramin发现,自己总会在周末的时候梦见Hadley。只是后来几次的梦不像之前——他总是离Hadley很远。他远远地望着那人影,却永远都追不上。

Hadley明明不擅长运动,他这是刻意躲着我吗?Ramin常提醒自己那只是梦,却总控制不住地把真实的Hadley代入进去。久而久之,他也懒得纠正自己所谓的“语法错误”了。

 


这是——

一个舞台。

这是一个很负责的判断句。因为人们能把所有高出一些的台子称作“舞台”。但Ramin是一个常与舞台打交道的专业人士,他并不会这么草率地下定论,而是用还未完全适应较黑暗环境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辨认,才认出这是一个剧院的内部,他自己则站在舞台的正中央。

他对于直面这种梦境早已轻车熟路,一股复杂的情绪现在充斥他的身体中——他知道自己兴奋又畏惧见到谁,他也知道自己明明已经料到却仍希望这是一个普通的“梦”,能让他舒服地过完整晚,而不是单那现实感就几乎压迫得他不能呼吸。

“想不到会是这。”身后的声音距离很近,让他莫名地高兴了一下。他回过头,看见的是一团黑暗,“记得吗?我们的第一个舞台。”

“当然,”Ramin加深了脸上的笑意,“我想我的记性比你好。”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Ramin听见熟悉的声线与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此时这脚步声仿佛鼓点,激荡出的旋律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撞向天花板又返回到听者的耳中。

“singing a song of angry men……”歌声在继续。

“It is the music of a people, who will not be slaves again——”Ramin也跟着唱了起来。两人的声音如此不同,又如此和谐,是生来注定的共鸣,也有多年相处的磨合。偌大的舞台上两人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歌唱。Ramin望着Hadley被灯光染成金色的发丝,恍惚间又回到了十多年前,在同一个舞台上,他也曾望着一个男人,那人穿着演出服,棕色的头发用打成蝴蝶结的缎带绑在脑后,温润的面容带着未脱的稚气,开口歌唱时,那灰蓝的眸子亮得如盛满了星辰。到高潮处,Ramin总爱变调和留尾音的小习惯又跑了出来。Hadley见Ramin一副完全放开来的样子,索性作为他的和声,很自然的配合着,和了一段后他干脆止了声音,沉默地凝视着Ramin因激动而红润的脸颊,并感觉到自己咧开嘴笑得有些愚蠢。

Ramin的歌声断在“France”上,转而变作一阵笑声。他笑得太过以至于笑没了声音,手又是挥动又是拍Hadley的肩。最后,那不安分的手回到了他自己胸前。Hadley则早就料到Ramin为何笑似的,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静静地望着笑疯了的男人,一动一静对比鲜明。

“你说……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忘词了?”Ramin夸张地用手去擦笑出来的眼泪——他还真笑出了一点,所以并非是装模做样。

“我……你这是什么反应?就算是忘词也很正常啊……又不是没有过。”

“我得说你作词绝对有天赋,”Ramin做了个深呼吸压住了再次大笑的冲动,眉眼却仍是弯弯的,眼尾的细纹也仿佛有了愉悦的生气,“你看你,每次忘词都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唱下去,我如果不知道歌词可能真的听不出你唱的是错的。”

“变着法子说我记性差真是只有你最厉害,”Hadley微微垂头,揉了揉自己后脑勺的头发,“你这样以后我唱歌的时候一有什么小动作,别人都会觉得我是忘词了。”

“我也没说错。“

”是是是,你的确没错,这歌我是好久没唱快不认识了。“

“啊哈,我果然了解你。这歌多经典多有纪念意义,你前段时间还唱了‘Star’呢,怎么没见你忘记?“

“那个啊,”Hadley右手放在左肩上,小幅度动作着,Ramin这才注意到他穿着一件带着黑灰格子的毛衣,圆形的领口能让人轻易看见打底的白衬衫。Ramin继续盯着Hadley,发现他左肩上的手是在玩毛衣缝合处的一截线头,“那个角色我好歹演了没多久……嗯,相较其他更加久远的而言……等等,我记性没有差到什么歌都记不住啊,你如果想我可以立马清唱整场弗兰肯斯坦给你——加上舞蹈。还有还有,我写的歌,我们的歌,我可没忘记过。”

Hadley向上伸手,仿佛接住了一把从天而降的吉他。随后,他右手由上向下利落一扫,像是要用一个扫弦,点燃寂静的空气。

Ramin用一声叹气伪装自己的笑声。他慢慢踱到舞台边缘,又招呼Hadley到他身边。两人在边沿坐下,四条腿在空中晃荡着。

Ramin将一只手搭在了Hadley肩上,他感觉得出那人在刚被揽住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的手臂拦住去路,动弹不得。

“你没有必要去抗拒我。”Ramin见Hadley低头不语的样子,一丝哀愁涌上心头,又似乎有一团火,从很深的地方迸发出来。但这团火并不是针对Hadley,而是针对着什么抽象,虚无,又无法变更的的东西,“这里是我的梦,没人会知道,只有我。”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手从前面将Hadley环抱住。

怀中的身躯明显地一颤。Ramin低头正巧对上Hadley惊异的眼神,这神情转瞬即逝——那双灰蓝眸子颤动了一下,又望别处去了。

“这么多次,你没有拒绝不是吗?我在舞台上这么明显,你不照样笑着接下了吗?在这里,只有我和你,你反倒拘束了?”

“大家都认得台上的你,可他们不会觉得我们有朋友以外的关系。抱歉,Ramin,说实在,我也没觉得。”

“撒谎。你明明知道,你明明感觉到了。”Ramin说的有些咬牙切齿,手臂也收紧了些。他靠近Hadley,鼻尖几乎能触碰到怀中人的脸颊,“你的身体向来诚实,你的表情永远不会骗人。”

变本加厉地朝Hadley脸上呼出一口热气,Ramin满意地看着男人原本微红的颧骨红得更加厉害,覆在上面的纤细绒毛在舞台灯光下显出银白色。

“你看,我说的没错。”

“可你的对错又有什么意义?梦境,现实,我们都没有这个机会——不再有了。”

“在我的梦里,我想做什么都可以。”Ramin垂下眼,原本从前面揽住Hadley的手贴上了他的胸口,在感受到Hadley身体的再次僵硬时,那手继续向下抚摸,最后游走到Hadley的两腿之间。

近在咫尺的欲望。

“这并不只是你的梦——嗯……”敏感的腿部神经被触碰让Hadley下意识夹紧了大腿,却也禁锢住了Ramin的手,“你在梦里做这些,难道就不过分吗?你对得起你的家人吗?”

“Hadley我问你——让我先说——我问你,要是当初有这样的机会,要是你可以选择我,你会去选吗?”

“我……”

“你害怕的到底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吗?究竟是我的家庭还是所谓的‘现实世界的条条框框’?”

“那样你现在拥有的,未来能够拥有的,都会失去的。”

“如果我情愿呢?”Ramin盯着Hadley泛红的眼睛,胸中竟冲撞出一股极深重的情感,撞得鼻子酸痛不已。

Hadley,如果在现实中,你会像这样说吗?

你会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吗?

“那假如,我没有那么早结婚,或是我更早的遇见你,你愿意去改变结果吗?”

“但是……没有如果啊……一切都是注定的,再想这些有意义吗?”泪水在Hadley眼中打转,却并不落下,“你知道的,空桌椅上还能坐人,却等不来我的朋友了。”

在音乐中能笑着对唱,在现实中呢?

Ramin的视线开始模糊,其他感官也逐渐离他远去。他用尽力气扣紧Hadley的脖颈,那温柔的触感却悄然流走了。



Ramin睁开眼,稍稍侧过头去,发现了仍在熟睡的妻子。

已无睡意,又不忍打扰爱人,Ramin没有起身,只是小心翻身朝向床边,对着床头柜发呆。

两人在音乐中,永远是那么合拍。音乐总能让他们的灵魂坦诚相见,而没有那么多被称为“现实”的桎梏。

在音乐中,他们才能如从前那样。

梦醒了,便觉这世界冰冷刺骨,残酷到麻木。

Ramin脑中回放着他与Hadley这梦中合唱的画面,心中想着自己确实擅长自我折磨,如此疼痛的东西还要一遍遍地回想。

闭起眼让充盈在眼里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下浸湿枕头,Ramin边喃喃着一句“乱七八糟”边习惯性将黑发尽数抹到脑后。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了他的手机,眯着眼划开了锁屏。

“Hadley,Hadley.”他轻念了几次,做足了心理准备。然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好,我要订一张机票……不要管之后的行程,是要紧事。对,去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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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电脑蓝屏用安全模式救下了文档但是还是少了一大段更正过的文字。

因此这一章节的部分我是留有遗憾的。

感谢看下去的各位。

【西区伉俪】Once a Week(2)

后知后觉入了西区伉俪的坑,北极圈只能自割腿肉xxx

断断续续地写导致这个脑洞有很多bug,也绝对ooc,请大家看看就好不要深究qwq

感谢我的力量源泉 @嘈嘈切切错杂弹 ,没有你我不会坚持写下去

 

 警告:Ramin/Hadley,现实向,时间线有变动

他们都不属于我,请勿上升,勿扰真人

 

 

正文

 

忙碌容易让人失忆。

一周的忙碌过后,脑子塞满了新东西的Ramin觉得从前的记忆就像是一片云,轻飘飘的,在脑海中堪堪晃过就被新的记忆挤走了。

排练,演出,出席宴会,接受采访……Ramin躺靠在沙发上,身体已经连动一下都不愿,大脑却还要飞速转动,思考着明晚排练的计划。

细心的妻子为他倒上热水,Ramin轻声道谢,顺势勾住她的脖子,在她脸颊印下一吻。美丽的女人露出如少女般的羞涩,说着要去哄孩子睡觉佯装生气地离开了书房。Ramin在她身后咧嘴偷笑。

这就是家庭,Ramin突然有些感慨,一个令自己感到安稳、放松的地方,一个充满爱的地方。

室内暖气令疲倦的男人犯困,而掉进睡眠有时仅需几秒的时间。

被睡前那温暖的思绪牵引着,Ramin睁开眼,第一眼所及之处便是一个壁炉。壁炉中火烧得正旺,少许火星贱出,又即刻在空中湮灭。他好奇地环顾了一周,从壁炉开始最终又转回壁炉。

这个房间充满了生活气息。除了壁炉旁的立柜上放着几个相框和一些小杂物,面对着壁炉的角落也堆积着不少生活用品。绿色的布面沙发看以来有些年头了,一旁是一张小圆桌,一只马克杯放在上面,杯子是绿——不,似乎是蓝色。壁炉中的火焰映得整个房间都是温暖的橘黄。Ramin站了一会,最终走向靠近壁炉的地毯,缓缓地坐下,在带着温度的羊绒上磨蹭了一会。找到一个好姿势后,开始盯着炉火出神。有什么被挤出脑海的东西现在升腾着,环绕着,还没进去,轻飘飘的浮在外围。

木质门被打开的声音富有特点。靴子踩在地毯上,带了点积雪抖落的“沙沙”声。

“Hey?”

“Hey,Hadley.”Ramin先回了话再转过头,果然看到了预料中的人。奇怪的是,刚刚听见这声音,自己竟一点也不觉得惊奇,反而觉得“就应如此”。

然而对方显然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Wow!Ramin?!啊不好意思……这背影确实有点难认,”Hadley笑着揉了揉眼睛,“刚好我没戴眼镜。”

“So…Nice to meet to you…again.”Ramin无奈地耸耸肩,“我大概明白了,这是我的脑子在作祟,并不是我本人的意思。”

该死,为什么要和自己梦境中的人做解释呢?就算他是那人的模样可梦终究是梦啊……

这过分的真实真的会弄乱他的脑子。

“嗯……那这也可能是我的错了,”Hadley双手叉腰,眼睛微眯,“毕竟这是我的破烂小屋子。”

“你家?”

“以前的,我现在和Rosie一起住……等等,你没来过这里吗?我记得你是来过的……”

“是……吗?大概时间有些长了……”Ramin低下头开始搜寻自己的记忆。也许——也许,他来过。他还住在伦敦时,Hadley时不时会去他家,他有时也会到Hadley家去。他们一起弹琴,一起唱歌,一起大口吃着披萨外卖,挤在一张沙发上看深夜档节目直到昏昏欲睡,他们还……

Ramin强制性停住了思考,想将一些画面掐灭在脑海中。

“你记起来了吗?别告诉我你忘了。”

“嗯……抱歉……”

“哈哈,其实记不起是对的,因为你真的没来过这,我是逗你的。”Hadley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活像个小孩子却又显得太腼腆,“这里是我小时候住的房子。”

“真的?”Ramin瞪大双眼。

我没有去过怎么会……难道这只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当然是真的。”Hadley走到炉火前,靠着Ramin坐了下来。各种问题在Ramin脑中盘旋,他却只是沉默着。Ramin感觉到Hadley又往他身边挪了挪,微微侧头去看,发现这人双手环上膝盖,又将头枕在了膝上,他的大臂刮蹭着对方的大臂,衣物摩擦的声音在炭火的响声中消散,没有被耳朵捕捉。

“你知道吗,见到这番景象我其实挺震惊的,”身旁之人说得随性,那话音竟有些朦胧之感,“我好久没有回过这个家了,这房子,这房间,究竟还是不是这样的呢?”

“无论是什么东西,都是会变的吧……”Ramin话一开口又停住了,一些缥缈的东西终于实实在在地落入了他的大脑。他突然抓住了上周那个梦中的部分细节,然后警惕地瞥了Hadley一眼。

这个“Hadley”,他会记得纽约街头的质问吗?

不,不,别傻了Ramin,他是梦的一部分罢了,他之所以会提起那件事,只不过因为你自己的记忆中存在这个。你刚刚还和他说“again”?没人比你更蠢了Ramin。

这个“Hadley”的确没有对这一敏感话题作出什么反应他只是叹了口气,转而又将自己的脸埋进臂弯之中:“我小时候也喜欢坐在这里,炉火的热气就直接扑在我的脸上。一开始时我觉得很舒服,可时间长了就会被熏得有些难受……对了,我记得那时我还会因为木炭燃烧带来的灰尘不停地打喷嚏、咳嗽,像是得了重感冒似的。所以我的母亲总是不喜欢我坐在这,她会用各种理由赶我走,或是一遍遍认真地和我讲道理。可我还是会一次次偷偷到这里坐着。”

Ramin侧过头去看Hadley,正巧看见他重新露出半张脸,好让眼睛能直视火焰。火光映着他的脸颊,使这张线条柔和的脸也变得棱角分明了些。在Ramin看得见的半张脸,光衬得那颧骨红得明显,可Ramin的瞳孔失焦又聚焦,竟思量起那颊上的红色到底是热气所致还是自己看走了眼。

“你有没有感觉,”Hadley缓缓开口,“当你的眼睛注视着这火光时,纷杂的思绪总能被压抑下来,你的世界只剩下……火焰……燃烧带来的‘噼啪’声……还有……你自己……”

Ramin学着Hadley屈膝而坐,双目凝视着火光。火焰跳动着,仿佛有生命似的。

“这倒是……很容易犯困……”

“真是煞风景。”Hadley笑着用手肘撞了一下Ramin,Ramin则笑着重新撞了回去。简单的动作一来二去引发了一场“大战”。到最后,Hadley一手抓着抱枕,一手扯着Ramin的衣袖;Ramin则双手环在Hadley的腰间。那两双修长的腿为了牵制对方的动作而相互纠缠。

两人肆无忌惮的大笑着,让壁炉中的声响被笑声盖过。Ramin见Hadley的脸颊因打闹消耗体力而红得明显,笑声中也带着喘气的声音。但下一秒Hadley停止了大笑,表情也渐渐冷了下来。Ramin的笑仍挂在脸上,眼神中透着不解。

“抱……抱歉……”Hadley松开了抓着Ramin衣袖的手,又快速挣开了Ramin的手。

木炭在壁炉中发出的细微炸裂声又占据了整个房间。

Ramin很快就明白过来,他将手放回身侧,又将双腿盘起。Hadley则恢复了屈膝坐着的样子。

他们之间隔着的只不过是在炭火熏烤下变得温暖的空气,此刻那空气却如此灼人,以致于两人硬是互相保持着一小段距离,朝外侧身坐着。

“你说得对,Ramin,”Hadley的声音显得十分遥远,“无论什么,都会改变。”

而我们也是,不能像之前那样了不是吗?

Ramin感觉到了一种外力的牵扯感,灵魂仿佛被抽离身体,在虚空中飘荡,然后又回到了身体中。

Ramin睁开眼睛,盯着书房的天花版,过了一会,他慢慢坐起来,感受着用别扭姿势在沙发上睡了一夜造成的全身酸痛。他用一只手揉着肩部,想着幸好自己早已习惯工作到深夜第二天在书房醒来。

果然又是梦。

该死的真实。

为什么……那感觉,那温度,那人……

对,那人

“太讽刺了。”Ramin的声音有些沙哑。

明明刻意逃避着见面,心中却已将他的形象刻画到如此细微的程度了吗?

甚至是笑起来嘴角的弧度。

甚至是那灰蓝眸子在怎样的光线下应该现出怎样的色泽。

可是……

“就没有办法避开这个话题吗?”Ramin懊恼地用一只手将落到眼前的碎发抓回头顶,又用那只手蹭着自己短短的胡茬。

是的是的,人时刻都在变,可就是不能变回过去的模样。

变得疯狂,变得固执,变得不现实,变得为了一个人而与世界对立。

他做不到。

他的手垂了下来,攥住了抱枕。

现实中的那人,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西区伉俪】Once a Week(1)

 

 

后知后觉入了西区伉俪的坑,身在北极圈只能自割腿肉xxx

断断续续地写导致这个脑洞有很多bug,也绝对ooc,请大家看看就好不要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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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Ramin/Hadley,现实向,时间线有变动

他们都不属于我,请勿上升,勿扰真人

 

 

正文

 

 

这……

大概是在梦里。

对,毕竟我最后的记忆是在床上……睡觉之前……

Ramin站在街头,有些迷茫地四处张望。

可这里又是这么的真实——才在地面的感觉,夜里的寒气蹭着脸拂过的感觉,呼吸时胸口起伏的感觉…和自己习以为常的现实世界无不相同。

“God,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amin迈步向前,忽觉这地面塌陷下去,令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而当他跌倒时,那地面又恢复如初,使他重重地砸下去。

Ramin吃痛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前伸的手臂被划出一道狭长的伤口。他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手臂火辣辣的疼。

居然会疼?!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缓慢渗出的血液,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触碰伤处边缘,又一次因为疼痛叫出了声。

幸好深夜如现在,并没有人理会一个摔倒在地擦伤手臂的可怜男人和他的惨叫声。Ramin摸了摸身侧,掏出了意料之中的一块黑灰手帕,将其绑在伤口深的地方,接着叹了口气。   

所以不是梦啊……Ramin抬头望天,发现月亮被云层遮挡得严严实实。

那我究竟是怎么过来的?选择性失忆?梦游?瞬移?还是音乐天使召唤我了?他对自己有些超现实的猜测并不算满意,摇头轻笑。然后,他抬头环视四周,突然发觉自己认识这个地方——这里是纽约,距离他的家几个路口的地方。

午夜的纽约在寂静中藏匿着其与生俱来的热闹气息,遥远的街区仿佛有激烈的鼓点和电吉他的嘶鸣,深如墨色的天空仿佛会跟随心跳激荡出彩色的光芒。

正当Ramin计划着走回家的路线时,月亮从云层下探出了头,银白色的月光安静地洒落在街道上,映得行道树如同洛丝罗瑞恩的参天巨树。

Ramin不了解中土世界那些奇怪的地名与奇异的景象,但那光此时洒下,犹如一个极注重形式的祭祀活动,不由得让人心生崇敬。他向极远处望去,发觉月光笼罩下有什么东西显了形。

视线穿过整条街道,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太远了,太模糊了。

那是谁?

脑中绷着理智的弦,心中盛着纯粹的信仰。因此尽管脚步犹疑,Ramin仍像是受到什么指引似的快步向前走去。等到看清那人,Ramin又定定地立着,眼睛瞪得极大,以便表现他的惊讶。

那人看起来同样迷茫。头发未经打理显得有些凌乱,黑框眼镜的镜片上留有的雾气说明他刚从室内走出。架着眼镜的高挺鼻梁下是一条毛茸茸的棕色胡子,与他算不上搭,但衬得他像是上世纪刚参加完宴会离场的绅士。当然,破旧羊绒围巾、随意搭配的黑灰色调服饰与绅士们精致的燕尾服、小巧的真丝领结全然不同,前者让他显得随和,甚至有一丝慵懒的意味。那双灰蓝的眸子透过玻璃镜片映在Ramin眼中,迷蒙又清澈,似在这冬日吹起了春风,落下了夏雨。

“Hadley?”Ramin开口,带着疑问句上提的尾音。

这又让他开始觉得身处梦境。

“Ramin!”对方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吃惊,“你你你你怎么在这?不……这是哪?”

“我也想知道我是不是被什么异世界的怪物拉到离家不远处做人质了——对,这里是纽约。”Ramin指了个方位,“那边走过去再左转就是我家。”

“在我看来,只有弗兰肯斯坦才会做出这种无厘头的事。”Hadley顺势开了个玩笑——他总是很擅长这个,“多讽刺,弗兰肯斯坦绑架弗兰肯斯坦。”

“不对,你不是‘弗兰肯斯汀’吗?”Ramin的声音因为憋笑而尖细。

“Hey!这是我的台词!”Hadley双手叉腰,赌气般轻哼一声。然而接着,他便被一个结实的胸膛抵住了脑袋。

“好久不见,Hadley。”Ramin将手环上了Hadley的后背。见证着怀中的人从开始没反应过来的愣神到意识到发生什么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双耳双颊的全过程。他勾起一边嘴角,得寸进尺地将下颌枕在了Hadley的头顶,感受着金棕发丝干燥而柔软的质感。Hadley腼腆地说了声“No”,却也任由着他如此了。

这是……

过分亲密。

如果是现实,这种举动简直会毁灭他们。

但Hadley并没有想退开的意思,于是他装作理所当然地任由肢体接触继续发生,任由指尖的感受令全身酥麻。

管这是不是现实。Ramin眯起眼,像在下定决心。

“嗯……对了……说起‘弗兰肯斯汀’……你来看我的show吗?”Hadley的声音闷闷的,通过Ramin的胸腔震动,再传到Ramin的耳中,“你连我那句赚钱的台词的知道了,真的……不打算来看一场吗?就、就当来聚一聚,玩一玩。”

“嗯……我想我最近应该没有时间……你懂的,美国这边的工作可不像从前,这边有这边的一套规则。”Ramin犹豫了一会说出了这番话。他怎么会不想去——看完演出后溜去后台给Hadley一个惊喜,或仅仅是悄悄坐在台下,在暗处看着台上边唱边跳的男人,看着他眼中的晶莹。可这一切他都不敢说出口——邀请与约定如同禁忌,说出口,就如同被削了皮的苹果在空气中快速氧化,彻底变了味道。

Ramin感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耸动了一下,随后,相拥带来的温度消失了,只剩下寒冷空气在空洞畸形的怀抱中绕圈。

“这……很好理解。我猜你在这边不错吧?看起来那么有活力。”Hadley将双手插进大衣口袋,眼睛上的雾气消褪得差不多了。

“嗯,嗯……这里很不错,人们都很友善,在剧场中演出时观众们都特别热情。”

“所以你打算在这里定居了,打算一直留在这了对吗?”

“我现在是这么想的,毕竟我前些年一直在到处跑。不过这些事我也不能下定论。”

“也就是说你……好吧,很不错……安顿下来挺好的……”

Ramin听出这句话中带出了些不一样的情绪,他皱起眉回想辨别,但想不出什么确切的形容。

沉默与寒风同时充斥在空间中。Ramin盯着Hadley而Hadley盯着地面——或者说,Hadley看起来并没有像Ramin这样把视线放在确切的一个地方,他低着头慢慢把手指拧在一起。突然,他身体前倾握住了Ramin的手。

“这是怎么弄的?”他盯着Ramin前臂的伤口。

“啊这个……弗兰肯斯坦的诡计,让我跌倒在这粗糙的路面。”Ramin试图开个玩笑,却发觉Hadley仍然冷着脸。

Hadley的表情似乎永远都是温和的,可现在的他嘴角微微下垂。这是一个Ramin极少见到的表情——或者是,Hadley从未真正对Ramin摆出这样的表情。

“小心点。”Hadley始终低着头。当他准备放手时,Ramin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这样Hadley。”

“别怎样?”

“别这副表情。”

“上天作证,我得说我没摆什么表情。”Hadley抬起头,同时用空出的那只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见Ramin仍死死盯着他,竟红了脸颊。然后,那只原本用来“投降”的手绕到脑后挠了挠头。

Hadley脸红的样子永远能逗乐Ramin。他先是故意将Hadley往怀里扯了扯,看着那人下意识抖了一下又笑着松开手。Hadley被他这一来二去弄得有些糊涂,手被松开后还在空中滞留了一会,才缓缓放下贴在身侧。另一只手则插进了大衣口袋,仿佛是在故作轻松以掩饰自己的无措。

“你没有变。”Ramin的口气像科学家在下新定义。

“但是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变了,变得十分彻底。”Hadley把“有些东西”咬得很重,整体语调也瞬间低沉起来。

“八年前的那个晚上,一开始就是错误不是吗?Mr. Karimloo.”

他Ramin睁大双眼。他想解释,想大喊对方的名字,想触碰与他相对而立的人。

可他做不到,他得到的只有喉咙如同火烧的痛觉。

Hadley的羊绒围巾在风中上下翻飞,Ramin用尽力气企图向Hadley扑过去。

——!

然后……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声音在房间中回荡。

他……自己的房间。

手向前伸着,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被子床单乱作一团。Ramin愣了几秒,大脑才重新开始运作。

怎么?

刚刚那一切真的都是梦?

这……这到底……

Ramin捂住嘴,抬头凝视着墙面,隐约间在昏暗的空间中看见了一抹灰蓝色。